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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光正,引领东阳木雕走向新时代

2017-12-25 11:42:06来源:

东阳市,地处浙江省中部,美丽的东阳江穿城而过,两岸植被绿意葱茏。小城虽很发达,但看不到浮华和喧闹。

东阳,靓丽的“名片”有很多,东阳木雕恐怕是其中最闪亮的一张。东阳木雕师承鲁班,源远流长,位列全国四大木雕之首,是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。东阳的木雕企业有2700多家,一走进东阳,就能隐隐品到空气中弥散的香樟木和椴木的幽香。东阳现有国家级木雕工艺美术大师9名、省级工艺美术大师36名。现年71岁的陆光正,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。

陆光正先生(右一)带领徒弟们在进行创作

东阳木雕的千年艺术传承

位于东阳市区的“中国(东阳)木雕博物馆”里,陈列着一尊1963年5月出土于东阳市南寺塔的木雕作品——“五代木雕罗汉像”,这件作品虽只有18.8厘米高,却是该馆镇馆之宝,说明东阳木雕早在五代时,艺术水平已令人瞠目。明清时期,中华传统文化元素以木雕为载体,被广泛运用到建筑装修、家具装饰中。吉祥图案、历史掌故、神话传说,或喜庆祥和、或寓教于乐,深受各阶层人士喜爱,艺术表现力和社会影响力均达到顶峰。

2006年,东阳木雕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;2007年,土生土长的东阳人陆光正被文化部命名为“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东阳木雕代表性传承人”。

陆光正创作基地离市区不远,是个大宅门。在规模宏大的展厅里,我们见到了陆光正先生。陆先生虽已是古稀之年,但精神矍铄,说话声音不高,温厚儒雅,和蔼可亲。聊起东阳木雕,先生以低沉的语调喁喁而谈:东阳木雕的特点虽以平面为主,技法却千变万化,同一件作品上可兼有浅浮雕、高浮雕、镂空雕、叠雕、圆雕等多种工艺。尤其是浅浮雕最吃功夫,比如表现人物,要求做到造型精准、毫发毕现、眉目传神、气韵生动,看上去就像一幅以刀为笔的工笔画。东阳木雕通常保留原木的天然纹理和色泽,也被称为“白木雕”。

从艺近60年,陆光正及其团队创作了无数的艺术珍品。2011年,陆光正创作室被文化部授予“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示范基地”荣誉称号。展厅里,我们在一件件作品前驻足,灵山梵宫壁画的恢弘之气、年年有余大台屏的设计之巧、航归屏风的含义之深……移步换景中,我们的内心被东阳木雕的千年艺术传承所震撼。

这是一套(四片)表现“家国祥瑞”主题的窗格。窗芯以叠雕和半圆雕表现婴戏图;裙板以浅浮雕刻画八仙过海;顶板镂空雕五蝠捧寿;卡子花皆以对称形式嵌雕瑞兽。这套香樟木材质的花窗构思奇巧、刻画传神、保存完好,是清早期东阳木雕的经典之作。 中国收藏家协会供图

开创平面装饰大格局

对于传承,陆光正大师有自己的理解。他说:“照搬古人那是因袭,只有在继承的基础上不断创新才谈得上传承。”

明清东阳木雕,基本以建筑构件和家具装饰为主,也就是说表现的都是局部美。木材因气候变化而不断发生的内应力(木性)变化,使得木雕很难在一个平面上表现大场面、大格局、大气魄。简单说,整材的平面木雕尺寸一大,就难免开裂变形。陆光正有个梦想,他要用东阳木雕技法创作大型壁画,要推动东阳木雕走向新时代。

陆先生回忆,1981年应邀为杭州望湖宾馆创作大型木雕壁挂《白蛇传》,作品完成不久,就出现了较大的开裂,裂缝大得可以伸进去一个手指,修了三次都不能复原。“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,东阳木雕就跳不出局部装饰的樊笼。”为此,陆光正反复尝试和探索,功夫不负有心人。有一次,他看到工人们将一座屏风折叠起来准备装箱,顿时心头为之一亮:能不能将大型作品分成若干个单元进行雕刻,然后再组装呢?

陆光正一次次地探索、失败、再探索。终于,由他承古创新的“大型平面多层叠雕分解组合工艺”成熟了。

2001年,杭州市重建雷峰塔。专家委员会在遴选塔身内壁木雕装饰方案时,对大型木雕壁画的开裂变形问题存有疑虑。陆光正立下“军令状”:保证木雕壁画一百年不开裂!2003年,由陆光正先生独立设计制图、工作室团队合作,以《白蛇传》为题材的8幅大型木雕壁画大功告成。这8幅壁画尺寸相同,各长4.5米、宽1.9米,气势磅礴,散点透视,撼人心魄。13年过去了,这些壁画至今岿然不动、完美如初。东阳木雕终于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,陆光正圆了自己心中之梦。

此后,各种订单纷至沓来。陆光正邀请东阳各路木雕人才组成团队,先后完成了北京人民大会堂浙江厅的《锦绣西湖》、山东刘公岛的《武则天出巡》、浙江省政府会议室的《雁荡风光》等鸿篇巨制。

这是“家国祥瑞”窗格中一块裙板的细图,以最吃功夫的浅浮雕工艺刻画了八仙过海中的何仙姑与汉钟离,构思奇特、眉目传神、气韵生动,看上去就像一幅以刀为笔的工笔画。 中国收藏家协会供图

“家国祥瑞”窗格的窗芯部分以叠雕和半圆雕工艺刻画了四组婴戏图,这是其中之一。 中国收藏家协会供图

令人景仰的大家风范

多年来,陆光正就像忘记年龄一般忘记劳累,呕心沥血培养新人,全身心助推东阳木雕这一国家级非遗项目蓬勃发展。40岁的陈晓鹏是陆光正的徒弟之一,他说:“师傅学养深厚,要求很严,你只要肯学他就悉心传授,跟他学艺是一种造化呢。”

当地一所高职院校开设有木雕专业,陆光正每学期都应邀前去授课。2013年5月,由陆光正发起的“在创新中发展引领中国木雕”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,来自全国各地的学者、工艺美术大师、文创产业领军者等80余人参会,共商木雕艺术与文创产业融合发展大计。

自古以来,小手工业者都难免门户之见、帮派之争。而大师的“大”字,就是“人”字肩上一根“扁担”,这根扁担既是责任也是胸怀。东阳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陈远京说:“陆先生之所以被尊为大师,缘于他的学识与胸怀、团结与协作,这正是工匠与大师的不同。”

陆光正不计较个人得失,考虑的是东阳木雕百花园如何万紫千红。2007年11月,陆光正接下一个大单。于是,由他领衔,东阳的10多位国家级和省级木雕大师组成设计团队,先后设计了11000张图纸,继而又组织东阳市40多家木雕企业的1600多位技师开雕,历经14个月,合力完成了江苏省无锡市灵山胜境第三期工程——灵山梵宫木雕装饰工程,这也是东阳木雕史上体量最大的木雕艺术装饰工程。在陆光正引领下,这种团结协作的工程还有很多。“一花独放不是春,百花齐放才春满园嘛。”陆光正微笑着说,语调依旧那么平和。

临别,我们在“陆光正非遗精品馆”前,看到一棵高大的罗汉松,几百年了,它依然枝繁叶茂、郁郁葱葱,这不正是东阳木雕发展与传承的象征和写照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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